证据等级 临床证据:I期人体试验;已观察到靶蛋白下降和抗肿瘤活性,但仍需随机研究确认获益。 |

图1|ASP3082招募E3连接酶,使KRAS G12D泛素化并进入蛋白酶体,从而降低MAPK/ERK信号。机制示意由GPT图像模型生成。
在胰腺导管腺癌里,KRAS G12D不是一个冷门突变,而是许多患者肿瘤生长的核心发动机。过去它常被称作“不可成药”:蛋白表面缺少稳定口袋,且与细胞内信号网络紧密相连。setidegrasib(ASP3082)的意义,是把问题从“怎样持续堵住KRAS”改成“能否让肿瘤细胞主动把KRAS G12D拆掉”。
为什么这个靶点值得盯住
KRAS像一个分子开关,突变后会把MAPK/ERK等增殖信号长期维持在开启状态。KRAS G12D在胰腺导管腺癌中尤其常见,但针对这一亚型的获批靶向药长期空缺。传统抑制剂需要牢牢占住功能位点;降解剂则只需形成足够稳定的三元复合物,把KRAS G12D带到E3连接酶旁,随后经泛素标记送入蛋白酶体。
这种“事件驱动”药理学并不意味着药物自动更强,但它提供了一个不同的机会:蛋白被清除后,催化功能、支架功能以及由蛋白存在本身维持的信号都可能同时下降。
人体试验给出了什么信号
2026年发表的I期研究纳入203名携带KRAS G12D的晚期实体瘤患者,setidegrasib采用每周静脉给药。600 mg被选为后续研究剂量。在接受600 mg的21名二线或三线转移性胰腺导管腺癌患者中,客观缓解率为24%,中位无进展生存期为3.0个月,中位总生存期为10.3个月。对于一个经过治疗、预后较差的小样本人群,这是明确的“有活性”信号,但还不能与现有标准方案直接横向比较。
安全性同样需要如实呈现:600 mg组所有患者都出现了治疗期间不良事件,42%为3级或以上;最常见的治疗相关事件是短暂输注反应和恶心。研究中因不良事件停药者较少,但静脉给药和输注管理仍是现实负担。
真正的临床价值在哪里
这项研究最重要的并非一个孤立的缓解率,而是完成了“药物进入人体—肿瘤内靶蛋白下降—下游信号受抑—出现肿瘤缩小”的链条。它说明KRAS G12D不再只是概念上的可降解靶点,而是可以在人类肿瘤组织中被药理学操控。
下一步要回答的问题更难:哪些患者降解最充分?降解深度是否与缓解持续时间相关?肿瘤会通过KRAS再合成、旁路信号或E3系统改变产生耐药吗?与一线化疗联用能否真正延长生存?这些问题决定它能否从早期突破变成治疗标准。
临床价值,一句话总结
结论 setidegrasib首次把KRAS G12D在患者肿瘤中“可降解”与抗肿瘤活性连成证据链,但胰腺癌获益仍需更大、对照研究验证。 |
主要参考来源
• ClinicalTrials.gov: NCT05382559
【专访信息】
问:KRAS G12D 为什么被称作胰腺癌最难啃的靶点,过去几十年为什么没有好药?
专家:胰腺癌被称为癌中之王,很大一部分根源就是KRAS G12D 突变,接近 40% 胰腺导管腺癌由这个突变驱动,癌细胞依靠它持续增殖、侵袭、转移。 KRAS G12D 蛋白分子表面光滑,可供小分子药物结合的口袋非常浅。已经成功的 KRAS G12C 抑制剂依靠共价结合的特殊位点起效,但 G12D 没有这个位点,传统抑制剂很难 “抓牢” 靶蛋白。 过去临床只能依靠化疗,晚期二线化疗中位生存期大多仅 6 个月左右,客观缓解率很低,大量 G12D 突变胰腺癌患者长期缺少针对性靶向方案,治疗选择十分有限。
问:什么是 KRAS G12D 蛋白降解剂?它和普通 KRAS 抑制剂本质区别在哪里?
专家:普通 KRAS 抑制剂逻辑是按住蛋白活性,药物要持续占住蛋白口袋,阻断它向下游发送增殖信号;一旦肿瘤发生继发耐药突变,口袋结构改变,药物就会失效。 而蛋白降解剂不走 “抑制” 路线,直接把致癌蛋白彻底清除。以 Setidegrasib 为例,作为 PROTAC 类分子,一端抓住 KRAS G12D 突变蛋白,另一端招募人体自身 E3 泛素连接酶,给致癌蛋白打上 “垃圾标签”,由细胞蛋白酶体系统把整个 KRAS G12D 蛋白分解销毁,从源头掐断驱动肿瘤的信号通路。 它属于催化式工作,不需要一直黏附靶蛋白,完成标记后就可以脱离,去标记下一个蛋白;I 期数据显示胰腺癌患者肿瘤组织 KRAS G12D 蛋白中位降解率可达 95.5%,ctDNA 也观察到突变拷贝大幅下降。简单理解:抑制剂是踩住癌细胞油门,降解剂是直接把油门拆掉。
问:首个进入人体试验的 KRAS G12D 降解剂,目前临床数据怎么样,对胰腺癌意味着什么?
专家:Setidegrasib I 期研究结果发表于《新英格兰医学杂志》,在经过多线治疗失败的晚期胰腺癌队列(二线 / 三线),客观缓解率 24%,中位总生存期 10.3 个月,对比传统化疗实现明显生存提升。 安全性整体可控,最常见不良反应是首次输注带来的轻中度皮疹、瘙痒等输液反应,大多 1‑2 级;3 级以上不良反应发生率 9%,没有治疗相关死亡,很少因副作用停药。 要客观看待,目前还属于 I‑II 期早期数据,样本量有限,尚未获批上市。但意义在于:证实 KRAS G12D 突变蛋白可以在人体内被直接降解,打破过去 “只能抑制、无法清除” 的固有思路,给后线无药可用的 G12D 胰腺癌带来全新希望,现在已经正式启动 III 期确证性临床试验。
问:距离普通胰腺癌患者用上这款药还有多远?现阶段患者可以怎么做?
专家:这款降解剂还处在临床试验阶段,III 期正在入组,距离正式获批上市还有一段时间,不能直接院外购买使用。 现阶段给患者两点现实建议: 第一,晚期胰腺癌一定要完善基因检测,明确是否携带 KRAS G12D 突变;突变状态会直接影响后续治疗方案选择。 第二,符合条件的患者,可以在主治医生评估下,咨询参加 KRAS G12D 降解剂、抑制剂相关的临床试验。国内也已有国产 KRAS G12D 降解剂拿到临床批件,国内多中心试验会逐步开放招募。 同时要理性预期:降解剂不是神药,依然会存在耐药可能性;未来更大概率会走向联合方案,搭配化疗、免疫或者其他靶向药,进一步提升胰腺癌的疾病控制效果。
温馨提示:以上为前沿科研科普,不构成诊疗建议,所有治疗决策遵从主管医生指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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